她抬手,指向云涧心口——那里的衣衫已被血浸透,隐约可见皮肤下浮动的黑气,
“云涧触碰归墟液时,引魂醒了。他本是‘纯阳灵体’,最能吸引灵体,归墟液里的引魂顺着他的灵脉爬进去,现在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只是将云涧抱得更紧。
素色的裙裤又渗出新的血迹,这次是暗紫色的,混着归墟液的腥甜气,在焦土上洇出诡异的花纹。
杨烈的小臂灼伤处突然“滋啦”作响,黑紫色纹路已蔓延至肘部,他闷哼一声,却仍强撑着上前一步:
“可有解法?”
“有。”月言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
“但需要‘归墟水’与‘神榆残魂’。归墟水能洗去星煞,神榆残魂能镇住引魂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杨烈灼伤的黑纹上,
“或者,用至阳之血为引,强行压制。但……”
“但会伤及根本的。”杨烈接口,声音冷硬如铁。他望着云涧苍白的脸,又看看潇凌萱泫然欲泣的模样,忽然抬手按在小臂灼伤处——黑紫色纹路遇他掌心温度,竟发出更剧烈的灼痛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
“那我去取凌溪水。”
“不行!”月言急喝,素色的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几点火星,
“凌溪水在北渊之海最深处的‘无妄渊’,那里有‘噬魂蛟’,连虚神境都不敢轻易涉足。你已经都……”
“我若不去,他会死。”
杨烈打断她,目光扫过石守腰间的青铜令牌——令牌上的星纹仍在闪烁,像在催促,又像在叹息,
“我虽是群夜族中人,但我更是星荣卫,星荣卫的职责,本就是‘以命护道’。今日星荣殿毁了,但若能换他一命,可换星荣殿一线生机……”
他转头,看向潇凌萱,眼底的痛惜与坚定交织成网,
“凌萱,这是冥古潮后,你第一次也跟了出来,在钟声响起之前,帮我照顾好大家。”
潇凌萱的眼泪终于决堤。
她扑过去抓住杨烈的衣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玉佩在胸前烫得她心口发疼:
“我跟你一起去!我不信什么‘至阳之血’,我信我们能找到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潇凌萱!”
杨烈的声音陡然严厉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,
“这不是逞强的时候。无妄渊的噬魂蛟认血脉,你的‘守心佩’能护你一时,却护不了全程。听话。”
焦土上的风忽然大了。卷着星荣殿的灰烬与碎瓦,在空中旋成小小的旋涡,将众人的衣摆与发丝扯得凌乱。
石守的青铜令牌“当啷”落地,他弯腰拾起,指腹摩挲着“星荣卫”三字的凹痕,忽然单膝跪地:
“杨烈,我与你同去。你既是星荣卫,既守星荣,便该与殿共存亡——如今殿毁了,我们便去夺回一线生机吧。”
杨烈望着他,又看看月言怀里的云涧,最后望向泪眼婆娑的潇凌萱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远处的天际,不知何时已聚起乌云,云层中隐约传来闷雷般的潮声——那是冥古潮的前兆,像远古巨兽的心跳,正随着星荣殿的崩塌,一步步逼近。
他抬手,将潇凌萱揽入怀中,在她耳边轻声道:
“残破的星荣殿有归墟之门,很快的,等我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,玄色劲装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悬挂的另一块令牌——那是星荣卫统领的信物,此刻令牌上的星纹与他小臂的黑纹遥相呼应,像两簇即将燎原的火。
石守佝偻的紧随其后,青铜令牌在掌心发烫,他回头望了一眼月言与杨慕灵,目光坚定如铁,转身踏入逐渐成型的潮涡。
月言抱着云涧,望着二人消失在潮涡中的背影,素色的裙裤已被血浸透大半。
她低头,轻轻吻了吻云涧冰凉的额头,喃喃道:
“云涧,你看,总有些人,连死都不肯让你独自面对黑暗。”
杨慕灵望着那渐成漩涡的潮声,攥紧胸前的守心佩,泪水砸在焦土上,与血污混在一起,竟开出细小的、倔强的花。
风从归墟之门的裂隙里灌进来,带着腐潮的腥甜与星屑的冷冽,卷起杨慕灵鬓边散落的发丝,在苍白的脸颊上扫出细密的痒。
她立在焦土与虚空的交界处,裙裾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鞋尖沾着的星荣殿灰烬——那些灰烬里还凝着未散尽的灵脉余温,此刻却像烧红的炭,烫得她足尖微蜷。
眼前,归墟之门正吞吐着幽蓝的潮雾。门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裂隙,边缘爬满暗紫色的纹路,像被巨蟒啃噬过的古树根须,每道纹路里都浮动着破碎的星芒,那是被冥古潮搅碎的法则残片。
杨烈与石守的身影已踏入潮雾,玄色劲装与粗布短打被雾气浸得沉重,却仍一步步向前,仿佛前方有什么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在牵引。
随即杨烈的左手虚扶着石守的后背,右手按在腰间的星荣卫令牌上,令牌上的星纹在潮雾里明明灭灭,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;石守的脊背绷得像张满的弓,指节攥得发白,青铜令牌在掌心烙出深红的印子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仿佛脚下不是吞噬万物的归墟,而是当年在星荣殿受训时的青石板。
“他们这是……”
杨慕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尾音却被风扯得发颤。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守心佩,玉佩的温度早已凉透,却仍固执地贴着心口,像要替她捂热那段关于“归来”的奢望。
月言抱着云涧,素色裙裤上的血渍已凝成暗褐色的痂,像一幅被揉皱的残画。
她的发间沾着几缕焦黑的殿瓦碎屑,素银簪子歪在一侧,流苏缠着星荣殿的流光幡残片,随她抬头的动作轻晃,折射出破碎的光。
她的目光越过杨慕灵的肩,落在潇凌萱蜷缩的身影上——少女跪坐在焦土上,双手死死抠着地面,指甲缝里塞满带血的泥,月白裙裾被泪水浸得透湿,发间的珍珠步摇歪在鬓角,随着抽噎的动作轻颤,像风中将坠的露珠。
“他们,包括她。”月言的声音像浸了潮水的旧帛,沉钝中裹着刺骨的凉,
“早已经在当初的劫难中陨落,你所看到的,不过是因为冥古潮的力量,将他们反反复复地折磨,残破的身躯伴随着残破的仙魂,流浪着……”
“残破的身躯伴随着残破的仙魂……”
杨慕灵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,睫毛上沾着的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滚落,砸在守心佩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潇凌萱的目光忽然涣散,像被潮雾卷走的星子,坠入记忆的深潭——潭底浮沉着星荣殿的晨雾,杨烈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星轨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;石守扛着青铜令牌追她跑过长廊,笑声响得连檐角的铜铃都在颤;潇凌萱蹲在灵桃树下捡花瓣,偷偷把最艳的那朵塞进她手心,说“凌萱戴丫头这个最好看”……那些画面鲜活得像昨日,却又遥远得像隔了千重浪,连风里都浮动着熟悉的笑闹声,可此刻回头望,长廊坍圮,灵桃树焦枯,连铜铃都哑了嗓子。
她的指尖开始发抖,守心佩在掌心硌出红痕。
“他们二人,若是碰到了………”话未说完,喉咙像被潮水堵住,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