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——汗味、酒气,还有淡淡的血腥气。他的手又搭回了刀柄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。
“逃婚?”刀疤脸嗤笑一声,
“凌家,可是凌氏宗族,那可是仙道宗族,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逃了?”
凌雪心中一紧,但面上不显。她右手在袖中变换印诀,左手仍按在树干上,通过古槐的根系感受着地脉的流动。她需要他再靠近一点,再近一尺,就进入最佳范围了。
小主,
“家中...出了变故。”她低声说,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,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,
“三叔夺权,父亲重伤闭关,我...我是趁乱逃出来的。”
这半真半假的话似乎说服了刀疤脸。这凌氏宗族内斗在这修真界确非秘密,只是细节外人难知。他搭在刀柄上的手终于彻底松开,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淫邪之光再无掩饰,
“那你还真是走投无路了。不过...”他忽然又眯起眼,
“你布这屏障作甚?”
来了。最凶险的一问。
凌雪心跳如鼓,但脸上却浮起一抹羞红。她微微侧身,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,声音细若蚊蚋:
“此事...毕竟不光彩。凌雪虽落魄,却也...也要脸面。”
这回答似乎取悦了刀疤脸。他放声大笑,笑声在屏障内回荡,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。
“哈哈,好!要脸面好!我就喜欢你们这些世家小姐这副扭捏作态的样子!”
他大步向前,终于踏入凌雪预设的一丈范围内。
就是现在。
凌雪按在树干上的左手猛然发力,北境霜华心法全力运转。千年古槐内部沉睡的灵力被她瞬间唤醒,沿着根系疯狂涌动。与此同时,她右手从袖中抽出,五指张开,指尖凝结出五朵冰蓝色的火焰。
刀疤脸脸色剧变。
多年的厮杀经验让他在凌雪左手发力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。他脸上淫邪的笑容瞬间凝固,转为狰狞的杀意。
那道刀疤扭曲如活物,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刀——但太迟了。
老槐树的根系破土而出,如无数褐色巨蟒缠向他的双腿。刀疤脸怒吼一声,弯刀出鞘,带起一片暗红色的刀光,斩断最先袭来的三条树根。但更多的根系蜂拥而至,同时,凌雪指尖的五朵冰焰已化作五道流光,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。
“小贱人!你敢阴我!”
刀疤脸目眦欲裂,身上爆发出暗红色的罡气。那罡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邪道功法。
冰焰与罡气相撞,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。屏障内的温度骤降,老槐树的叶片上瞬间结出一层白霜。刀疤脸脚下的地面开始凝结冰层,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。
但刀疤脸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修真凶徒。生死关头,他竟不闪不避,任由三道冰焰击中左肩、右腹和左腿,同时双手握刀,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,暗红色的刀罡化作龙卷,将缠身的树根绞得粉碎。
凌雪瞳孔收缩,天昭境初期。她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,竟以伤换势。
刀疤脸脱困的瞬间,脚下猛然发力,地面炸开一个浅坑。他如炮弹般射向凌雪,弯刀高举,刀罡凝成一道三丈长的血色月牙,当头劈下!
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,刀未至,凌厉的刀意已让凌雪呼吸一窒。她毫不怀疑,若被劈中,纵有霜华护体,也难逃一死。
但凌雪没有退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刀疤脸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这一刀上,再无余力防备其他。就在血色刀罡即将临头的瞬间,凌雪按在树干上的左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印诀。
千年古槐的树干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不是从外,而是从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