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宛如铁塔般的魁梧青年,低头跨进了寝舍。
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劲装,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,眉宇间透着一股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罪恶都钉死在刑架上的冷酷。
正是嬴无缺。
他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,双手抱拳,行了一个平辈之礼:
“西秦,嬴无缺。见过大楚镇南侯。”
“嬴兄客气了,请坐。”顾青云微微颔首。
嬴无缺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顾青云,开门见山,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师问罪的肃杀:
“顾侯爷,无缺今日冒昧登门,不为切磋,只为向侯爷求证一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江南之案!”
嬴无缺声音低沉,字字如铁:
“无缺听闻,侯爷在浔阳江畔,未经大楚三法司会审,未曾向朝廷刑部报备,便私自调动水师,动用火炮,将江南三大世家及三十余名地方官员,当场诛杀!”
“大楚律例明文规定:凡四品以上官员定罪,必须三司会审,由圣上朱批秋决。侯爷此举,乃是擅杀朝廷命官,僭越皇权!以私刑代国法!”
嬴无缺上前一步,身上的霸体散发出一股森严的黑光,压得整个寝舍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:
“法不容情,法不容私!侯爷身为大楚国士,带头破坏国法。若天下读书人皆效仿侯爷,一怒而杀人,这天下岂不是要陷入无法无天的炼狱?!”
“顾侯爷,对于这擅杀之罪,你,如何辩驳?!”
这番话,犹如一柄柄锋利的铡刀,直接从法理的制高点劈向了顾青云。
一旁的裴元眉头紧锁。
作为法家门徒,他心里清楚,嬴无缺说得在理。如果在朝堂上辩论,顾青云当初在浔阳楼的杀戮,确实是钻了律法的空子,甚至是逾矩的。
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,顾青云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嬴无缺的面前,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位西秦的铁面判官。
“嬴兄,你修的是法家,背的是秦律。但我问你……”
顾青云的声音不敲击在嬴无缺的耳膜上:
“何为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