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季安才把铺面收拾妥当,便有相熟的丝商凑上来。
“程兄!你手里还有货?”合昌丝行的刘掌柜从人群里挤过来,一张脸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,“听说你大火前把丝全搬走了?”
程季安点头:“侥幸,前几日觉得仓房那边不太安稳,就搬到了城中。”
“好!好!有你的!”刘掌柜拍着他的肩,压低声音道,“你知道今日丝价涨了多少?头等丝开价一贯零五十文!比去年足足高了两成半!”
程季安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跳了一下。他手里近万斤丝,若按这个价出,利润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出三成。
“那你家呢?”程季安问。
刘掌柜摇头叹气:“我倒是也搬了大半,可还有两三千斤在常平仓那边。那边虽是砖房没烧着,可温度还是高,丝的品质肯定要降,怕是也要折损些银钱。程兄,你可得好好拿捏着卖。”刘掌柜凑得更近些,“等苏州、常州、杭州的丝商全赶过来,那价才叫好呢。”
程季安拱手谢过,转身回了自家铺面。
果然,到了下午,丝市上的价格一路走高,头等丝已经涨到了一贯零二百文,二等也上了九百五十。到了傍晚,锦娘送货的船也赶了过来。原来大火第二日一早程季安就派了人带了五百贯银钱去溧阳,让锦娘抓紧收了丝送过来。
锦娘站在船头远远望去,沿河后街那一排库房已经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木架和坍塌的屋顶。饶是有心理准备,心底也是一片悲凉。
她纵是知道又如何呢,便是提醒又有谁能相信呢。她尽了力,可这里还是一片废墟。
程季安已经在埠头等着了,见船靠岸,他快步迎上来,拱手一礼:“宋娘子,一路辛苦。”
锦娘回了一礼,看着废墟问:“烧得这般厉害?这是烧了多少?”
程季安叹了口气:
“后街三十二间库房,烧了二十七间。剩下的五间也是熏得不成样子,丝全废了。”
他又指了指自家那两间仓房的方向:“我听了你的话,大火前把丝全搬到了城中赁的院落里。当时还有人笑我杞人忧天,现在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。”
锦娘点点头:“那现在市面上的丝价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