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萧煜一身银甲溅满血,破阵戟尖还滴着血,带着二十个北境亲兵撞进殿——每一步都带着战场的腥气,显然是从宫门口杀穿过来的。他扫了一眼殿内:太后心口插着刀不动了,苏婉柔瘫在地上流黑血,太子拿剑架着二皇子脖子,沈青瑶背对着他站在血里,玄衣上的血点像开了花,腰杆挺得像杆枪。
“瑶瑶!”萧煜大步冲过来,身上的寒气裹着血腥,一把把她拽到身后,破阵戟“哐当”拄在地上,“伤着没?”
沈青瑶摇摇头,目光仍盯着太子:“你的人呢?”
“宫门已控制,太子和二皇子的私兵死伤过半,余下的降了。禁军中倒戈的那三成,被谢家私兵和影阁的人困在武库附近,正在剿杀。”萧煜语速很快,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四周,“老皇帝呢?”
“从密道走了,应该快出宫了。”沈青瑶侧头,压低声音,“慈宁宫底下有条密道通护城河,太后本打算事成后从那里逃,现在正好给陛下用。”
萧煜点头,这才将目光投向太子。
太子萧景渊的手在发抖。他亲眼看见太后被杀,苏婉柔被废,殿外喊杀声渐息,而萧煜带着北境军精锐闯入——这意味着,他最后的筹码也没了。
“萧煜……”太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,“你也要弑兄吗?”
“弑兄?”萧煜冷笑,破阵戟尖儿直指太子眉心,“你勾结黑石部割让国土、屠戮北境百姓时,可曾想过我是你弟弟?你构陷靖安王残害忠良、用巫蛊操控父皇时,可曾想过他是你父亲?萧景渊,你不配提‘兄弟’二字!”
太子脸色惨白,剑尖又深入一分,二皇子痛哼出声:“放我走!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!”
“你杀。”萧煜的声音冰冷无波,“萧景瑜与你合谋宫变,同样罪该万死。你杀了他,省得我动手。”
二皇子浑身一颤,嘶声哀求:“皇兄!皇兄饶命!我是被太子逼的!他说我不从,就杀我母妃——”
“闭嘴!”太子暴喝,眼中血丝密布,“成王败寇……成王败寇!萧煜,你今日赢了,但你以为你就干净吗?你身边那个沈青瑶,她手里沾的血不比我少!她杀太后时,眼睛都没眨一下!你们都是一路货色!”
沈青瑶忽然动了。
她绕开萧煜,踩着血洼往太子走去——靴底粘住血的声音“吱呀”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太子的心尖儿上,让他后背发毛。
“太子殿下说得对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我手里沾了血,很多血。太后的,绣衣卫的,玄字营的,黑石部的……从北境到京城,这一路,我杀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她在太子面前三步处停下,抬起左手。衣袖滑落,露出那道青金色的影纹——此刻纹路正微微发光,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但我杀的每一个人,都有取死之道。”沈青瑶盯着太子的眼睛,“太后构陷忠良、把持朝政、祸乱后宫;绣衣卫助纣为虐、残害宫人;玄字营为你刺杀政敌、屠戮无辜;黑石部入侵国土、屠城劫掠……而你呢,太子殿下?”
她上前一步,太子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为了皇位割让北境土地,害死三万边军和百姓;你用巫蛊操控父皇,杀了南疆所有巫医;你构陷靖安王,让王府一百三十七口死绝,连六岁的念安都要追杀……”沈青瑶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,太子就往后缩一步,直到后背贴紧冰冷的柱子,退无可退。
“萧景渊。”她终于直呼其名,“你告诉我,你凭什么觉得,你配活着走出这大殿?”
太子呼吸急促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但就在这一瞬,异变陡生!
“轰隆”一声!殿顶炸成碎片!三道黑影如鹰隼般扑下,直扎沈青瑶后心——这三个死士不知藏了多久,时机掐得极准:沈青瑶盯着太子未回头,萧煜刚被亲兵询问分神!
“小心!”萧煜目眦欲裂,破阵戟脱手掷出,却慢了半拍。
沈青瑶甚至没有回头。
她左臂的影纹突然亮得晃眼!青金色的光凝成个罩子,把她和三个刺客都包在里面——刺客的刀扎上去,像捅进烂泥,半寸都进不去,反而被罩子粘住抽不出来!
与此同时,沈青瑶右手在腰间一抹,三枚青冥暗器激射而出!
暗器细小如针,却精准地穿透护罩,没入三名袭击者的眉心。三人身形僵住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随后软软倒地——死了。
护罩消散。沈青瑶这才缓缓转身,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。都是生面孔,但从装束和武功路数看,应该是太子暗藏的最后死士。
“还有没死的吗?”她抬眼看向太子,眼神像冰锥子,扎得太子心口发疼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太子手中的剑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,靠着柱子滑坐在地。
太子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一个念头:完了,彻底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