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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煜快步上前,把沈青瑶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没伤,胸口的石头才算落地。他回头对亲兵下令:“拿下太子和二皇子,废了武功押进天牢!苏婉柔……带下去让太医看,救不了就给个痛快!”
“是!”
亲兵上前,将失魂落魄的太子和瑟瑟发抖的二皇子拖走。苏婉柔被抬出去时,眼睛还睁着,却已没了神采,只余一片空洞。
殿内终于安静下来。
沈青瑶走到太后尸身前,指尖微微发颤却没半分犹豫,拔出短刃用凤袍下摆擦拭干净,收回鞘中——动作慢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。
萧煜站在她身后,沉默地看着。
“萧煜。”沈青瑶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太后临死前说,从我踏进皇宫、沾染血腥的那一刻起,我就和她成了同一种人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萧煜斩钉截铁。
沈青瑶转过身,面无表情,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:“我也希望不是。但你看——”她抬起手,掌心还沾着太后的血,“这双手今晚沾了十七条命:慈宁宫外九个绣衣卫,殿内三个死士,加上太后,还有清理宫道时遇上的那几个。”
她顿了顿,盯着自己的手:“五年前这双手只会拈针线、翻医书、配草药。后来握了刀、甩了暗器、调了毒……到今天,连沾血都成了习惯。”
萧煜上前,握住她的手,用自己染血的战袍擦拭她掌心的血污。动作很轻,很仔细,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瑶瑶,听我说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,“这双手杀过人,但也救过无数人——北境战场上,你救了受伤的士兵;雁门关外,你救了流离失所的百姓;今夜,你救了老皇帝,也救了这个即将大乱的王朝。”
他握紧她的手:“杀该杀的人,救该救的人,这就是我们的路。或许不干净,或许不光明,但乱世里想守住点底线和良心,总得付出些代价。”
沈青瑶怔怔地看着他。
许久,她忽然笑了,笑得很淡,却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抽回手,看向殿外渐亮的天色,“天快亮了。我们去接陛下回宫吧——这场闹剧,该收场了。”
***
辰时初,天光大亮。
皇宫内的厮杀已基本平息。太子和二皇子的私兵死伤殆尽,投降的被缴械看押;禁军中倒戈的那三成,被谢家私兵和影阁联手剿杀,几个领头将领被生擒;绣衣卫群龙无首,大部分投降,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当场格杀。
宫道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,宫人们战战兢兢地清理,水车泼出的水混着血往下淌,染红了排水沟里的青苔。
老皇帝从密道出来后,被影阁暗桩接应,暂时安置在靠近宫墙的一处偏僻院落。萧煜和沈青瑶赶到时,他正披着件旧斗篷,坐在石凳上,由林念安诊脉。
林念安已恢复原貌,指尖搭在老皇帝腕上,眉头越皱越紧:“陛下体内蛊毒虽解,但多年侵蚀脏腑已损,加上急火攻心、惊惧过度,需静养数月,以汤药调理,万万动不得肝火。”
老皇帝看着眼前这清秀少年,恍惚间竟像看到了当年的靖安王。他颤声问:“你……你就是靖安王的遗孤?”
林念安收回手,退后两步,躬身行礼:“草民林念安,参见陛下。”
萧煜上前单膝跪地:“父皇,宫变已平。太子萧景渊、二皇子萧景瑜已押入天牢,太后李氏已伏诛。”
老皇帝闭上眼,良久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报应……都是报应……”他睁开眼,看向沈青瑶,“沈阁主,你救驾有功,也……报了家仇。朕欠靖安王府的,此生难还。你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。”
沈青瑶摇头:“臣别无他求,只愿陛下彻查靖安王案,还亡者清白;严惩太子一党,给北境枉死的将士百姓一个交代;整顿朝纲,清除太后与太子这些年埋下的毒瘤。”
她说得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老皇帝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。朕……准奏。”
这时,谢清颜带着一身疲惫匆匆赶来。她衣裙上沾了血污,发髻微乱,但眼神依旧清亮:“陛下,王爷,沈阁主。宫门已完全控制,文武百官正在午门外候旨,等待早朝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京畿大营统帅赵奎方才派人传信,说大营昨夜接到‘太子手谕’,命他们按兵不动。赵奎察觉有异,已率三万大军抵达城外十里处,听候陛下调遣。”
这是个好消息。京畿大营没乱,京城就乱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