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闭上眼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暗卫营里，那个扭伤脚趴在她背上哭的十三岁少女；想起战王府里穿粉白襦裙、笑容温婉却眼底藏毒的苏侧妃；想起冰湖上亲手将她推入冰窟、眼神癫狂的女人。

最后，定格在眼前这张泪流满面、却只剩下孩童般懵懂的脸。

“开门。”她说。

墨影犹豫：“阁主，她虽然失忆，但体内蛊毒未清，万一——”

“开门。”

石门“吱呀”一声缓缓推开。

沈青瑶走进石室。

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，混着草药味和淡淡的腐臭味——那是蛊毒从毛孔渗出的气息。她走到苏婉柔跟前，缓缓蹲下。

苏婉柔往后缩了缩，眼神怯怯的，像受惊的小兽。

“别怕。”沈青瑶声音放得很轻，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
她伸出手，掌心托着一块油纸包着的芝麻糖——刚在来的路上，从医棚一个药童那儿要的。

苏婉柔盯着糖眼睛亮了亮，又警惕地瞅沈青瑶，看了半天，才小心伸出手，一把抓过糖塞进嘴里。

她吃得很急，像饿了很久，糖渣沾在嘴角。吃着吃着，眼泪又掉下来，混着糖渍，糊了一脸。

“甜……”她含含糊糊地说，边哭边笑，“甜……跟娘给的一样甜……”

沈青瑶看着她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
她从怀中掏出帕子，轻轻擦掉苏婉柔脸上的泪和糖渍。帕子粗糙，苏婉柔却眯起眼，像只被顺毛的猫，甚至主动蹭了蹭她的手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你真好……不像他们……他们总骂我……打我……”

“谁打你？”

苏婉柔眼神又空了，想了半天，断断续续道：“穿黑衣服的……蒙着脸……让我背……背东西……背错就打手板……疼……还有穿黄衣服的……让我跪……说我不配……不配当太子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