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辛辣,顺着喉咙烧下去,烫得心口发热。
台下,墨影第二个上前。她割破手指时动作干脆利落,鲜血滴入碗中,眼神坚定:“我,墨影,死跟着都统,守好三规,绝不反悔!”
石矶第三个——这个沉默的机关师割手指的时候皱了下眉,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血滴进酒里:“石矶在这儿发誓,这辈子只给总署做东西,只护该护的人。”
老鬼第四个,苏媚第五个……四堂堂主依次歃血。
接着是队列前方的暗卫小统领,再是普通暗卫。三千人,一个接一个,割指,滴血,饮酒,誓言。校场上空回荡着三千个声音,汇成一片庄严肃穆的洪流:
“誓死恪守三规!”
“忠于大靖,护佑百姓!”
“若违此誓,天地共诛!”
血酒喝完,空碗“啪”地往地上一摔——这是老鬼出的主意,说要破釜沉舟,断了后路。陶碗碎声“噼里啪啦”响成一片,脆生生的,带着股子决绝劲儿,没一会儿高台前就铺了一层白花花的碎瓷片。
当最后一名暗卫饮尽血酒,摔碎陶碗时,已是午时。
秋阳高悬,把校场照得一片亮堂。三千暗卫肃立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血誓后的严肃,眼里却亮得很——那是找到归宿、有了方向的光。
沈青瑶站在高台上,看着台下的三千双眼睛,缓缓拔出插在台基上的玄铁令牌。
她将令牌高举过头,用尽全身力气,一字一顿道:
“从此刻起——”
“暗卫总署,就是大靖的铁盾!”
“大伙儿,共勉!”
“共勉!共勉!共勉!”
三千人的吼声震天动地,惊起校场外林中的飞鸟。鸟群扑棱棱飞向天空,在秋日蓝天下划过凌乱的轨迹。
台下,萧煜站在阴影处,仰头望着高台上的身影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黑色官服边上泛着金光。她举着令牌的手稳得像块石头,背脊挺得笔直,眉尾的朱砂痣在光线下红得扎眼。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暗中保护的暗卫,不再是那个在后宅隐忍求生的主母,也不再是那个在江湖中挣扎立足的阁主。
她是沈青瑶。
是大靖暗卫总署的都统——那个能撑起一片天的女人。
是能和他并肩站着,一起守这万里江山的同道中人。
萧煜嘴角牵起一丝淡笑,转身没入阴影里,悄无声息。
有些路,她已经能走得稳稳的了。他该做的,就是帮她扫干净前面的坑,让这面刚竖起来的“铁盾”,真真正正护住该护的人。
校场上的誓言声还在回荡,随风传得很远,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