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把锤子，重重砸在萧景渊心上。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。握刀的手剧烈颤抖，刀刃在老皇帝脖子上划出更多细小的伤口。

老皇帝忽然睁开眼。
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，猛地抓住萧景渊的手腕，将那把匕首狠狠按进自己的胸膛！

“噗嗤——”

刀刃入肉的声音，沉闷得令人窒息。

萧景渊呆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那把插在父亲胸口的匕首，看着血像泉一样涌出来，染红了他的手，染红了明黄的龙袍。

“父……父皇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
老皇帝抓着他的手，不让他拔刀。老人嘴角勾起极淡的笑，气若游丝：“这罪，朕替你担了……你……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
他的手松开了。

头歪向一边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殿顶的藻井，望着那些繁复的彩绘——龙凤呈祥，江山永固。

萧景渊“扑通”跪倒在地。

他看看自己的手，看看父亲胸口的刀，又看看站在面前的萧煜。忽然，他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拼命去捂那冒血的伤口：“不……不……我不是……我没想……”

萧煜静静看着。

他看着哥哥崩溃大哭，看着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，看着满殿狼藉，看着门外透进来的、染血的天光。

许久，他才走上前，单膝跪在龙椅前，伸手，轻轻合上了老皇帝的眼睛。

“父皇，走好。”
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巨石，压垮了最后一点什么。

萧景渊的哭声戛然而止。他抬起头，脸上泪痕交错，眼神却空了，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皮囊。

萧煜站起身，从怀里取出一方素白手帕，递给兄长。

萧景渊没接。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胸口那柄匕首，看着血还在慢慢往外渗，染红龙袍上绣的金龙，将那龙染成了一条血龙。

殿外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