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一身玄甲冲进来，甲胄上溅满血点，手里破阵戟的戟尖还在滴血。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北境军亲卫，个个浑身浴血，杀气腾腾。可当他看见殿内情景时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
“萧煜！”萧景渊像被烫到般松开老皇帝，转身面对他，匕首死死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，“你别过来！再往前一步，我就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，因为萧煜根本没看他。

萧煜的目光，落在了老皇帝脖颈那道血痕上。那血还在流，染红了龙袍的前襟。老皇帝瘫在龙椅里，脸色灰败，眼睛半闭着，胸口微弱起伏，像随时会断气。

“父皇。”萧煜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
老皇帝动了动嘴唇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咳出一口血。

“父皇。”萧煜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，“儿臣来了。”

“放下刀。”萧煜说。

“凭什么？”萧景渊嘶声笑，“就凭你带了兵？萧煜，你以为你赢了？我告诉你，这皇宫里里外外，还有我五百玄字营！城外，黑石部的残余也在赶来！你今天杀了我，明天就是大靖的罪人！”

“我说，放下刀。”萧煜重复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“站住！”萧景渊将匕首重新抵住老皇帝的咽喉，刀刃陷入皮肉，“你再走一步，我就送父皇下去见列祖列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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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煜停下了。

他看着那把匕首，又看看老皇帝。老人闭着眼，呼吸微弱，仿佛已不在乎生死。

“你还记得吗？九岁那年，我七岁，我们在御花园抓蝉。”萧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你踮着脚够树梢上那只金背蝉，脸憋得通红，却怎么也够不着。是我踩着你的肩膀爬上去抓的。”

萧景渊一愣。

“下来的时候我脚滑了，你硬生生垫在我身下，胳膊肘磕在石头上肿得像馒头。太医来的时候，你却说是自己摔的，没提我半个字。”

萧景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“后来你胳膊好了，留下道疤。你举着胳膊给我看，说这是男子汉的勋章，有疤才威风。”

“闭嘴！”萧景渊吼道，眼眶却红了，“说这些干什么？你以为我会心软？萧煜，我走到今天这一步，早就回不了头了！”

“回得了。”萧煜又走一步，距离缩短到五步，“只要你放下刀，我保你不死。废为庶人，流放南疆，但能活着。”

“活着？”萧景渊大笑，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，“像条狗一样活着？萧煜，你太天真了！我输了就是死路一条——太后不会放过我，朝臣不会放过我，你也不会！”

“我会。”萧煜看着他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痛楚，“因为你是我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