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既定,穆清泠取来秘信笺纸,提笔落笔。
密令送往甘州潜伏的接头人,命其立刻加大枯尘散的用量,务必尽快毒杀陆之谦。
待陆之谦一死,便即刻安排暗探鼓动兵士起事,制造哗变乱局。
密信封缄完毕,交由专门的飞鸽传信渠道,连夜向西送出。
可穆清沅早有预判,料到京都收到假情报必会有所动作。
自放飞假信那日起,便令紫凝带领一批精锐暗卫,在甘州城外几条通往城内的要道、鸽鸟常落脚的山林,尽数布下暗桩,昼夜轮守,专截来自京都方向的密信。
这一日黄昏,一只灰羽信鸽刚落至城外一处荒亭檐角,还未来得及被潜伏的接头人取走,便被暗处飞出的网索牢牢扣住。
紫凝拆开鸽足绑缚的密信,不敢耽搁,火速赶回镇守府,径直送入陆之谦与穆清沅所在的厢房。
屋内药炉依旧咕嘟轻响,淡淡的药香萦绕屋中。
穆清沅接过那封尚未开启的密信,小心拆开后,就着烛火细细阅览,一字一句看完,指尖缓缓攥紧信纸,眸色冷冽。
一旁的陆之谦靠坐在矮榻上,见她神色凝重,轻声问道:“京都那边,已经出招了?”
“是穆清泠。”穆清沅将密信递到他面前,“令潜伏之人加重毒药,要尽快取你性命。待你身死,便煽动兵士哗变,借兵乱在朝堂弹劾本宫办事不力。”
陆之谦垂眸扫过纸上字迹,眉宇微敛:“好狠的连环计策。杀我是虚,借西北兵乱扳倒殿下才是她真正的目的。”
紫凝站在一旁,沉声请示:“殿下,要不要将密信篡改,再放回去?或是直接捉拿那名接头仆从,一网打尽?”
穆清沅摇了摇头,“不必改动一字,也不要现在收网。”
她将密信重新折好,“穆清泠远在京都,只凭密信遥控。我们如今只拿得到底下跑腿之人,抓不住她的实证。若是现在动手,她便会撇清所有干系,把一切罪责全部推给甘州的棋子。”
陆之谦抬眼,瞬间便懂了她的打算:“殿下想要将计就计。”
“正是。”穆清沅目光沉静,“让对方依照原计划行事,人赃并获,才能留下实打实的证据。”
紫凝恍然, “殿下英明。”
穆清沅把密信交还紫凝:“把密信原样绑回信鸽脚上,继续加派人手,双线监视浆洗仆从与城内潜藏暗探,她们每一步举动,都要及时回报。”
属下遵令。”紫凝接过密信,躬身退下。
暮色漫进窗棂,院中风声萧萧。
穆清泠远在京都自以为布局周密,步步紧逼,却不知自己所有的谋划,尽数落入对方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