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鸽子腿上系着一卷细小的纸条,墨迹新干的字迹在夜色下看不真切,但仍然可以辨认出几行简短的内容。
纸条以极薄的麻纸书写,字迹刻意做了伪装,笔画扭曲,避开本人书写习惯。
穆清沅在灯火之下,将纸条缓缓展开,一字一句细读。
纸条上没有署名,没有称谓,只是把甘州城内布防、三州兵力调配,连同陆之谦病重的消息一并写在其中,急着送往京都,静待下一步指令。
穆清沅指尖摩挲纸页,略一思忖,眼中生出计策。
她命紫凝取来同样质地的麻纸,模仿原先信件的笔迹文风,将里面的情报尽数替换为伪造的假讯息。
谎报甘州军心不稳,边将多有抵触,陆之谦病重,穆清沅忧心于他,无心军务。
其余行文格式、封口绳结,全部仿照原样,不露半分破绽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把新的纸条递还给紫凝:换回信鸽,原路送回。
紫凝接过纸条妥善收好,退出了正房。
穆清沅的目光落在案角那盏油灯上,火苗正稳稳地跳动着,在案面上投下一圈细密而均匀的暖光。
她偏过头,透过半敞的窗扇看见隔壁厢房的灯还亮着,陆之谦正靠在榻上翻那卷《西北风土录》,侧影被灯光镀成一道温润的轮廓。
她走过庭院时没有惊动廊下的风铃,推开厢房门时也没有出声,只是缓步走至榻边,垂眸望着他,声音放得轻柔:“你的毒,不会白中。”
陆之谦听见声音,抬眸望过来,唇角扬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,指尖轻轻将书页一角折下,做好标记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他语声从容,眼底锋芒暗藏,“等到真正收网那日,臣侍还要亲眼瞧一瞧,那个处心积虑,要置臣侍于死地的人,到底长什么模样。”
千里路途,信鸽振翅东飞,跨越戈壁与关隘,数日之后,那一封篡改过的密信稳稳落入京都穆清泠手中。
府邸密室之内,烛火幽微,穆清泠拆开麻纸,逐行读罢纸上假情报。
纸上写甘州刚刚归附,军中旧将多有怨怼,兵士人心浮动,防务处处受掣;又写陆之谦虽咳喘不断,却尚未殒命,一时难以彻底拖垮穆清沅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指尖捻着薄薄信纸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满是算计。
在她看来,这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。
只要除去陆之谦,穆清沅失去爱夫,必然心神大乱,再难冷静处置西北军务。
届时再暗中授意潜伏在甘州的暗探,挑拨戍边兵士哗变,西北烽烟再起。
事情闹大之后,她便可在朝堂之上联合一众宗室朝臣,轮番上奏,痛斥穆清沅处事鲁莽,接管甘州激起兵乱,办砸西北大局,逼迫女帝收回对她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