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云辞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幌子,幕后真正动手的人,来自皇宫。
对方借着柳云辞名下的油铺做掩护,绕了一层又一层的关系,把掺了藏红花籽油的香油送入皇府库房。
一旦东窗事发,所有嫌疑便会尽数扣在柳云辞身上。
一来可暗害陆之谦腹中孩儿,断穆清沅的血脉。
二来能挑起皇府内院夫侍间的嫌隙纷争,向外坐实穆清沅治家无方、家事不宁的流言,以此攻讦她心性不稳、不足以继承大统,可谓是一举两得的毒计。
“砚安。”陆之谦睁开眼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“你即刻去前厅,禀报殿下。告诉殿下,这香油,并非柳侧夫的手笔。这油,和宫里有关,那封蜡上的莲花纹,便是证据。”
砚安心头大震,神色大变,万万没有想到,这一桩内宅下毒案,竟然牵扯到皇宫之中。
他不敢有半分耽搁,郑重记下,抱着油瓶,匆匆向外赶去,要将这至关重要的消息禀报穆清沅。
陆之谦靠在枕上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,一阵疲惫席卷而来。
他缓缓抬手,抚上自己的小腹,腹中孩儿尚且安稳,可这来自深宫的暗箭,已经悄无声息地射到了他们身边。
另一边,穆清沅听完砚安带回的禀报,手掌托着那个带有莲花纹的油瓶,坐在书案前,久久沉默。
她原本还在纠结,究竟是柳云辞暗中授意管事,还是旁人栽赃嫁祸。
可这一枚来自皇宫的莲花蜡印,瞬间拨开了重重迷雾。
城东油铺,不过是一枚棋子。
柳云辞,只是被人拿来挡枪的牺牲品。
真正的黑手,在深宫。
“紫凝。”穆清沅缓缓开口,声音冷冽,“循着这枚莲花纹,反向追查。”
穆清沅将油瓶交到紫凝手中,“查清楚,这内廷工坊的蜡印,是出自哪一处,顺着这条线索,把层层经手之人全部挖出来。切记行事隐秘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紫凝接过油瓶,领命离去。
穆清沅走到窗前,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,心底翻涌万千思绪。
深宫之中,谁会对陆之谦与腹中的孩子痛下杀手?穆清泠?帝君?还是另有其他觊觎权势的后宫势力?
消息传到景安苑时已是深夜,姜知予正坐在书案前核对新进库的锦绸账目。
案上摊开厚厚一叠新进库的锦绸账册,笔墨纸砚整齐摆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