愣了许久,唇角才不受控制地,缓缓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。
周遭依旧只有风吹桃花的沙沙声响,砚安守在远处,并未察觉这边的异动。
他不愿惊动旁人,只保持着原本的姿势,将手掌静静贴在腹间,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,耐心等候。
偶尔,腹内会再传来一两下轻柔的触碰,断断续续,时有时无。
小小的生命,在那一方温暖的天地里,舒展着身子。
陆之谦就那样一动不动,手掌久久没有挪开,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,静静感受着这独属于他与孩子的隐秘欢喜。
花瓣一片片从枝头飘落,落在他的手背、衣襟。
春光缓缓流淌,在桃树下消磨了许久,直到日头渐渐西斜,暖意慢慢柔和下来,腹内的动静才渐渐停歇。
待到暮色漫入庭院,砚安上前,小心扶着陆之谦起身,慢慢走回清和院。
屋内早早点起烛火,暖融融的烛光铺满一室。
穆清沅处理完白日的朝堂事务,如往常一般,来清和院探望他。
靴声轻踏过廊下地砖,进门时,她脸上还带着几分处理公务残留的沉敛,可目光落在陆之谦身上,神色便不自觉柔和下来。
“今日在桃林坐了许久?”穆清沅走到榻边坐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手背,确认他没有受凉,声音温缓,“风里带着花瓣,可有不适?”
陆之谦摇了摇头,眼底藏着浅浅笑意,没有直接答话,只是抬眼望向她。
他微微倾身,伸手牵住穆清沅的手腕,轻轻拉过来,将她的手掌,稳稳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。
他一言不发,只是安静看着她。
穆清沅一时不解,眉心微蹙,以为是他腹中不适,指尖轻轻放着,正要开口询问哪里不舒服。
可下一瞬,掌心之下,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浅淡的动静。
那一下触碰轻得像羽毛拂过,却清晰地撞在她的掌心。
穆清沅浑身一僵,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。
方才还平稳的呼吸骤然一顿,所有思虑、朝堂纷争、宫墙暗线,在这一刻尽数从脑海里消散。
她怔怔地维持着手掌贴在他腹上的姿势,眼底是难得一见的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