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的爆鸣声还在苍茫山里回荡。
崖边的硝烟散去,那只被轰成血雾的乌鸦,连根完整的羽毛都没剩下。
天幕上,长达半炷香的死寂。
接着,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炸开了。
【大汉武帝:不可能!没见拉弓,没见蓄力!那铁管子里到底喷出了什么怪物?】
大汉未央宫。
刘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黄铜案几。
漆器酒杯滚落在地,酒液溅在金线靴子上。他死死扒着玉石台阶,身子往前探,恨不得把头塞进天幕里。
【武安君白起:那是暗器?不,天下没有这等声势的暗器。】
白起握剑的手停在半空。
锋利的剑刃划破了擦剑的麻布。
百步之外,瞬间毙命。
这意味着,他半生引以为傲的秦锐士盾阵,在这根管子面前可能连纸都不如。
【大唐太宗:没有轨迹可寻,没有箭矢破空声。玄甲军若遇此物,该如何挡?】
李世民揪着胡子,扯下两根都浑然不觉。
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,黏住了中衣。
【大明太祖:裴小子!这烧火棍你到底造了多少?】
朱元璋急得在奉天殿里直转圈。手里的半个苹果直接扔到了大殿柱子上。
裴星火没理会天幕上的喧哗。
他吹了吹枪口残存的青烟。手指摸过发烫的生铁枪管。
然后把燧发枪往肩上一扛,转身往山下走。
一炷香后,大营校场。
“开箱!”
薛平光着膀子,带着十几个铁匠,撬开了几十个沉甸甸的大木箱。
粗糙的油纸被扯开。
三千把泛着蓝黑色幽光的燧发枪,整整齐齐码在干草上。
老李头挤在最前面。
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,往枪托上摸。
“啪!”
薛平一巴掌拍在老李头手背上。
“别乱碰!这三千把祖宗,烧掉了五万两银子!”
薛平眼珠子全是红血丝,嗓子哑得像两块砂纸在蹭。
张二狗咽了口唾沫。
他探着脖子往箱子里瞅,挠了挠头皮。
“主公,这铁管子连个刃都没有……真能当刀使?砍人不得卷刃啊?”
裴星火站上高台。
“老李头,张二狗。”
“在!”
“从降兵和老营里,挑三千人。要腿脚稳的,脑子听使唤的。”
裴星火声音不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那些一打仗就脑子发热的莽夫,一个不要。”
老李头愣住了。
打仗不要拼命的,要听使唤的?
但他没敢多问,转身跑进队伍里开始拉人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三千个精壮汉子在校场上站定。
每个人手里发了一把燧发枪,腰上挂着牛角火药壶和粗布弹丸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