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星火手里提着一根削了皮的白蜡杆。
他走下高台,站到队列正前方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叫火枪独立团。”
“接下来的十天。”
裴星火举起手里的枪。
“不练刀法,不练拳脚。只练排队,只练装弹。”
随后的十天,苍茫山大营变成了真正的炼狱。
“第一排,倒火药!”
裴星火站在高处大吼。
张二狗咬着后槽牙,拔开火药壶塞子。手一抖,黑色的火药洒在了鞋面上。
“啪!”
裴星火走过去,白蜡杆直接抽在张二狗小腿肚上。
张二狗疼得一哆嗦,硬是没敢吭声。
“手要稳!洒了一厘药,就打不死人!”
“压通条!”
三千根铁通条同时插进枪管。
发出“嚓嚓”的金属摩擦声。
老李头紧张得满头大汗,通条卡在枪管里拔不出来。
裴星火一脚踹在老李头屁股上。
“别用死力!用寸劲!”
烈日当空。
校场上没有喊杀声,只有单调枯燥的口令。
“倒引药!合火帽!”
“端枪!”
三千把枪齐刷刷平举,像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。
“每人枪管上放一枚铜钱。一炷香内,掉下来一次,中午没肉吃!”
火枪兵们手臂酸麻,汗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没人敢擦。
到了晚上,很多人连筷子都拿不稳。
掌心全是被枪托和通条磨出来的血泡。挑破了,第二天接着磨。
苏轻语提着一桶凉茶站在边上。
她看着这群被折腾得麻木的士兵,眼皮直跳。
她发现,这三千人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的悍勇和野性没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发冷的机械感。
裴星火的要求只有一个。
服从。
刀架在脖子上,没有口令绝对不能开枪。
三天后。
装弹速度从半盏茶,硬生生压到了十几个呼吸。
七天后。
三段击的阵型,火枪兵们闭着眼都能走出来。
第一排平举。
后撤一步,装弹。
第二排补位,平举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。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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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上的历代名将们看出了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