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信息流像一盆冰水,直接浇进脑子里。
三权分立雏形、行政区划管理、公检法分离、现代文官考试大纲。
一条条规章制度,硬生生刻进记忆里。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抬起手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压下那股恶心想吐的眩晕感。
这套系统奖励,来得太是时候了。
军功爵发下去的第三天。
星火军的士气炸了。彻底无敌。
江州大营的校场上。
陈铁光着膀子。左胳膊还缠着绷带,右手单手举着那把沉重的燧发枪。
正对着一个破草人死命练习突刺。
汗水顺着他背上的旧刀疤往下淌。
“连长,歇会吧,绷带又渗黄水了。”旁边的小兵直咽唾沫。
“歇个屁!”
陈铁一枪把草人捅了个对穿。喘着粗气。
“老子差两分就能换个下士!年底老子还要讨个婆娘生个大胖小子,送他去学堂!”
他拔出枪。眼珠子通红。
“现在要是有大景的兵过来,老子能活啃了他们!”
军心可用。
但裴星火的中军大帐里,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啪!”
三本厚厚的黄皮账册,被苏轻语重重摔在长条桌上。
灰尘扬起。
苏轻语眼底下熬出了两团乌青。
她揉着酸痛的右手腕。手指关节全僵了。
“没法干了。”她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
裴星火坐在条案后。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杂粮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半个大景朝的底盘。十四个省!”
苏轻语一巴掌拍在地图上。
“清丈田亩、秋粮收缴、各地杀人越货的案子。公文堆得像山。”
她指着帐篷外头。
“咱们手里只有打铁的、杀猪的、当兵的。他们会算账吗?他们认识田契上的字吗?”
门帘一挑。
张二狗跨过门槛。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。
他脸上沾着两道黑墨印子。鼻尖上也是黑的。
握笔的姿势像握着一把杀猪刀。
“主公。”张二狗哭丧着脸。
“江州城东那俩村子,为了争一口水井打起来了。开了瓢,死了俩人。”
他把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纸拍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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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公文怎么写?我是带兵去把他们全毙了,还是怎么着?”
裴星火放下杂粮饼。
胃里一阵发堵。
星火军现在是个怪胎。
拳头硬得能砸碎城墙,但脑子只有核桃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