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,他那伤口裂了就麻烦了,路上颠一下万一再发烧,前头这几天全白折腾。放我这儿,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送回去。”
周婉玉被最后那句逗了一下,忍不住弯了弯唇,很快又收住,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拜托虞兄弟了。”
天色暗下来之前,虞观领着周婉玉往山下走。
路不好走,他在前面拿棍子拨杂草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周婉玉走得慢,裙摆被草叶刮了好几下,她一声不吭,只低头看路。
到了林家院门口,虞观把包袱递过去。
“嫂子,你一个人住屋里不安全。晚上记得把暗格关上从里面栓住,比睡屋里踏实。”
周婉玉接过包袱,犹豫片刻,点了头。
“我每搁一天就来看你,有事就在院门口挂块红布,我路过能瞧见。”
“好。”
虞观站在原地看她进了院子,门关上了,他背过手,一脸深沉对月亮说:
“照顾一个是照顾,照顾两个也是照顾,行吧虞观你真是个劳碌命……”
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,屋里亮着一点昏黄的光。
虞观进屋,看见林成业端端正正坐在床沿。少年半垂着头,左手搭在膝盖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,整个人安静得不太对劲。
门板吱呀一声,林成业抬起头来。
一个笑容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绽开,亮堂堂的。
“虞大哥,你回来了。我烧好了热水,你忙了大半天,洗个澡吧。”
虞观“嗯”了一声,看了眼灶台上的铁锅,锅盖边缘冒着热气。这小孩一只手伤着,愣是自己生了火。
“行啊。”虞观撸起袖子,忽然回头,“你用不用我帮你洗?你那肩膀使不上劲儿。”
林成业摇头,“不用,我自己能擦。”
虞观也没再问,从锅里舀了大半桶热水,端着往侧屋去了。
侧屋没门,挂了块旧布帘子。虞观把帘子一撩,人钻了进去。
水声哗啦啦响起来。
林成业坐在床上听着,水声不断,带着回响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偏了一下头,盯着墙角,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。
虞观洗得快,没多大工夫就出来了,边走边拿粗布巾子擦头发,水珠甩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