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吧,水还热着。”
林成业下了床,走进侧屋。他肩膀动不了太大幅度,只能用布巾蘸了热水一点一点地擦。
两人都收拾完,夜已经深了。
只有一张床。虞观睡外侧,林成业睡里面。
被褥带着中午晒过的干燥气息,枕头硬邦邦的,塞的荞麦壳。虞观一沾枕头就打了个哈欠,翻了个身,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。
林成业睁着眼有些睡不着。
身旁那人的呼吸不重不轻,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他翻了个身,右侧躺着,面朝墙壁,闭上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被子掀开又盖上,床板轻轻颤了一下,脚步声压得很轻。
吱嘎——门被推开了。
林成业在黑暗中睁开眼,侧耳听了一阵,只听到外头的虫鸣。
他迟疑了片刻,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撑着床沿坐起来,轻手轻脚跟了出去。
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,侧屋的帘子垂着,没点灯。
细碎的响动从帘子后面传出来。
林成业拧了下眉。
大半夜不睡觉,到这儿来做什么?
他又靠近了两步,一阵含混的、压在喉咙里的闷响随夜风飘进耳朵。
断断续续的。
林成业先是茫然,下一瞬,那层茫然炸裂开来。所有认知在一个呼吸之间归了位。
耳根瞬间烧起来,从耳垂一直烫到脖子根,全涌上了脸。
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蹿回屋里。被子掀起来往头上一蒙,整个人缩在里面,心跳快得胸腔都在发颤。
不知羞耻!
伤风败俗!
林成业在被子里骂了两遍,呼吸还是平不下来,后背沁出一层细汗。
骂着骂着,他突然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