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开始四处求医。
瑶汐也透过沧渊的眼睛看看尽人间百态。
它看到过卖女儿换粮的农户,也看到过冒雪给陌生人送药的大夫。看到过欺行霸市的恶商,也看到过偷偷把馒头塞给乞儿的馄饨铺老板娘。
原来人类不是只有一副面孔。
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瑶汐有些憎恶自己,它觉得自己背叛了族群。
后来虞观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瑶汐能感觉到沧渊的情绪在逐渐塌陷,像退潮的海滩,沙子被一层一层卷走,露出底下那些湿漉漉的、难看的东西。
沧渊偷偷哭了很多次。
鲛人泪化成的珍珠变成了廉价且随处可见的存在。
瑶汐看着那些珍珠,胸口堵得厉害。
它想,自己终究还是被人类所感染了。
沧渊去找长老的那天,瑶汐知道了来世续缘的法子,也知道了代价。
它急切地想要阻拦。
在两人争执的那一刻,瑶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就像它阻止不了海浪拍向礁石,阻止不了月亮牵动潮汐,沧渊在遇到虞观的那一天,就已经被命运拽进了漩涡。
不管它愿不愿意,不管结局是好是坏,沧渊都会走上这条路。
和母亲不一样的是,虞观给了沧渊实实在在的回应。
不是水中月,不是镜中花。
*
春分那天,虞观死在沧渊怀里。
那之后沧渊就缩回了意识深处,像一条受了伤的鱼躲进礁石缝里,很少出声。
瑶汐接管了身体。
它坐在海边的礁石上,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东海。虞观的骨灰已经撒进了海里,随着浪花散开,什么也没留下。
风从海面吹过来,咸涩的味道灌进鼻腔。
“你不想留在这儿多陪他一会儿?”瑶汐问。
意识深处安静了很久,
沧渊才出声。
“阿姐,虞观说他最喜欢游山玩水。”
“我想替他去看一看。”
瑶汐盯着面前翻涌的海浪,半晌,扯了下嘴角。
“那得等我杀了那狗皇帝再说。”
*
一年后。
金砖铺成的大殿里弥漫着血腥气,龙椅歪倒在地上,上面的金漆被刀痕划出几道深槽。
小主,
皇帝趴在地上。
他如今苟延残喘,连撑着爬行的力气也没了,只能用手指抠着地砖,一寸一寸地往殿门口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