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副官身后那扇半开的门里,隐约透出室内的冷气。
江雁的脚步顿了一下,视线越过陆副官的肩膀,往门里看了一眼。
陆副官轻声道,“小少爷,元帅还在里面等着您呢。”
江雁朝他点了点头,伸手推开那扇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,和外面的炙烤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虞观靠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捏着一份战报,听到动静抬起头,视线落在门口的人身上。
他把战报往茶几上一扔,朝江雁挥了挥手,“过来,小雁。”
江雁站在门口愣了半拍。
训练场上那个站在高台上、被几百号人仰望的男人,此刻翘着腿窝在沙发里,姿态慵懒松弛。
江雁收回视线,走过去,在虞观身边坐下,叫了声叔叔,
虞观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,跟撸猫似的。
“我还以为叔叔已经走了。”江雁偏头看他,“刚才在台上讲完话就没影了,我以为你直接回舰上了。”
虞观笑了一声,“专门来看你的,没见到你怎么会走。”
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一个帝国元帅百忙之中绕道跑到烈阳星这个鬼地方,只是顺路拐了个弯。
江雁指尖不自觉收拢。
“叔叔是来……看我的吗?”
虞观嗯了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,抬手按在江雁额头上,把那层薄汗擦掉。
拇指顺带蹭过他被晒得发红的颧骨。
“脸皮太薄了,容易晒伤。”虞观端详片刻,皱了下鼻子,“等会儿去副官那里拿些药膏,烈阳星的紫外线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江雁回了句好。
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药膏上了。
两个人坐得很近,虞观刚才给他擦汗的时候又凑近了些。这个距离,近到江雁能看清对方军装领口下面锁骨的弧度,近到呼吸交错。
然后他闻到了一点东西。
非常浅淡,淡到几乎可以归结为错觉。
但江雁不会认错,他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。
清冽,微苦,像是雪松木在冷风里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