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划痕

沈疏桐的指尖沉了:回公公。奴婢不知。

不知?安敬笑了,沈姑娘,笔是姑娘的刀。姑娘的字奴婢认得。

沈疏桐站着血一点点沉下去:公公。那一笔不是奴婢划的。

奴婢不敢。

安敬看着她看了很久:沈姑娘。咱家信你。可咱家提醒姑娘一句:这文书房里的档,有些能翻,有些翻了是要掉脑袋的。

沈疏桐站着没有说话。安敬放下借档簿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他又停住:姑娘。你给御前行走递的那些字,咱家都知道。姑娘的字是刀。刀出了鞘——收不收得回去就看姑娘自己的了。

安敬走了,门帘落下来。沈疏桐站在文书房里日头照着,觉得脊背一片沉。她伸手摸了摸后背,官服都汗湿了。安敬知道,知道她查档,知道她递字,知道她把昭嫔的档抄给了朱晦。他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,可他没有拦,只是提醒她。刀出了鞘收不回去了。她站在文书房里手心一层汗。安敬提醒她是护她,还是在等她自己把刀收回去?她不知道,只想起刘嬷嬷的话——姑娘自个儿多当心。

傍晚刘嬷嬷来收档。刘嬷嬷是文书房的老人,收档从不看人,只看本子。

姑娘。刘嬷嬷说,今儿掌印来文书房站了半晌。

沈疏桐的笔顿了一下:掌印看什么了?

看架子。刘嬷嬷说,从门口看到里头。看了两遍。

沈疏桐握着笔没有动。安敬看了两遍架子。他在看哪一格?是她藏残页的那一格,还是昭宁元年的那一格?

嬷嬷。她说,掌印说什么了?

没说什么。刘嬷嬷说,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