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需要王权压下来,需要父王在此事上,拿出不容夜幕染指的架势。
韩非闻言,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。
他轻轻转着手中的青瓷杯,像在端详杯里那个令人失望的朝堂倒影:
让父王对姬无夜拿出架势
他摇摇头,声音里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叹:十四弟,你久在城外,跟泥和火打交道,有些事未必看得清。为兄归国这些日子,所见所闻,多是父王对大将军的倚重、恩宠,乃至宽容。
他抬眼看向韩沥:军权、财权,连部分吏治,夜幕的触角都伸进去了。父王未必全不知,却多半默许,偶尔蜻蜓点水敲一下,转头又安抚。你让父王为了一窑瓷器——哪怕它将来值钱——去正面顶撞姬无夜,去动夜幕已经坐稳的盘子?
他放下杯子,往后一靠,语气飘忽起来:深宫里的帝王心术,我不妄加揣度。可父王是否愿意、是否值得,为了这还没兑现的,在此时、为此事,跟夜幕撕破脸?
他看向韩沥,目光里是清晰的质疑:十四弟,你或许高估了青瓷眼下的分量,也高估了父王变局的决心。
韩沥没接话。
他低头,看着杯里早已温凉的茶汤,看着青釉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他忽然站起来,绕过案几,走到韩非面前。
韩非还没反应过来,韩沥已经撩起衣摆,躬身,拱手,深深一揖到底。
行的是一份极重的大礼,几乎像臣子见君。
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不高,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
所以此事成败,不在器物美不美,在人心,在时势。
弟恳请九哥助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