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北辰之序与牝牡之机

韩沥却摇了摇头。

我不查。他说,因为这本来就不该是个需要的案子。

韩非一怔。

韩沥继续说,不快,却句句落地:在任何一个主君强势、法度森严、朝局还守得住平衡的国家,前线急用的十万军饷在押运途中丢了,头一个嫌疑人,也是唯一的嫌疑人,就是管这事的最高将领。

用不着什么刑侦。君王一道旨意下去:大将军姬无夜,督运不力,嫌疑最重,即刻下狱,严刑拷问,查封府邸,彻查党羽。不出三日,真相自明,军饷自现。

而到那时,你该查的只有一件事——这案子里,有没有能让大将军洗清冤屈的证据。

他顿了顿,看着韩非微微缩起的瞳孔:可这案子在韩国,偏偏就成了一起悬案,要一位接一位的重臣去、去,最后一个个背上查不清的罪。这本身,就是答案。

他伸出两根手指:它说明两件事。一,姬无夜势强,强到能把追查者的目光从他身上拨开,把案子变成一场找、找替罪羊的游戏。二,他极短视。

短视?韩非重复。

韩沥语气笃定,只顾吞下眼前这笔巨利,一点不想这事会把韩国本就脆弱的国防、民心,还有他和父王之间那层快塌了的平衡,撕成什么样。他若有半点长远眼光,或者真有更进一步的野心,就不会用这种杀鸡取卵、自毁城墙的路数。所以他只是个被贪婪和权柄泡胀了的蠹虫,不是枭雄。

韩非没说话。他发现,自己竟反驳不了。

所以,韩沥最后问,目光清冷,若张相国这回真倒了,姬无夜和父王之间那层虚情假意,还撑得住吗?

韩非嘴角扯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:困兽犹斗,两虎相争。撕破脸了,不分个胜负,停不下来。

是啊。韩沥点头,要么父王寻着机会,雷霆一击,把姬无夜连根拔了。要么,姬无夜狗急跳墙,干出更疯的事。

比如……他顿了顿,国王轮流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