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葵从码头北侧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份调拨单,纸角被汗沾湿了。
查到了。
她在台面前面站住,喘了两口气。
同批声囊一共十二枚,济生堂的药箱附件登记簿上只录了八枚。剩下四枚走的是废药回收通道,签收地址是城西第三坊的废弃药仓。
苍珩从石阶上走下来,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。
废弃药仓?那地方封了三年了。
封是封了,但回收通道的锁没换过。琴葵把调拨单翻了一面。签收人的名字又是陈蔚。
肖航的竖瞳从声囊上抬起来了。
城西第三坊的废弃药仓在两条死巷的交叉口。木门上贴着丹鼎司的封条,封条的边角卷了,浆糊干裂成粉。
苍珩把封条撕开,门闩拔了。
门推开的时候,声音从里面涌出来了。
婴儿的哭声。
和警灯里那枚声囊一样的频率,一样的嗓音,一样的撕裂节奏。
但不是一道。
是几十道。
叠在一起,从药仓的每一个角落往外灌。墙壁、地板、药柜的缝隙里全在响,哭声撞着哭声,混成一团稠的噪音。
苍珩退了半步,手按在了耳朵上。
全是诱饵。
她转头看镜流。
同一个声源复制出来的,没有呼吸间隔差异,没有音高波动,全是死的声音。建议封门焚毁,烧干净再查。
镜流的红瞳扫了一眼药仓内部。
肖航已经走进去了。
四爪踩在木板地面上,指缝绷着,身体压得很低。竖瞳在药仓的暗处扫。
哭声太密了。几十道复制品叠在一起,像一堵墙堵在耳朵前面。
他停了。
闭眼了。
核心共鸣通道打开。
声音从耳朵的层面退下去了,换成了脊柱的层面。每一道哭声经过背棘的时候会留下震动,复制品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,像用尺子量出来的。
一致。一致。一致。
第三十七道的时候,频率断了一下。
不是哭声。
是喘。
短的,浅的,肺叶被什么东西压着,只能挤出一口气再吸回去。
喘完了又被哭声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