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线里没有血。干的,脆的,碎屑从齿缝里掉下来。
第二根。第三根。
每咬一根之前,他的鼻翼都先贴上去嗅一下。没有脉动的才咬。
第七根断掉的时候,根膜的外壳松了。
裂了一条缝。
缝里面伸出来一只手。
小的。指头只有肖航爪垫的三分之一。皮肤泛青,指甲缝里塞着干掉的根须碎屑。
手抓住了肖航的第二排背棘。
抓得很紧。
背棘的新生骨节被小手的指头扣住了,指甲嵌进了骨缝。
疼。
肖航的身体抖了。
嘴没有张。背棘没有亮。尾巴没有甩。
他把四爪按在地面上,身体慢慢伏下去了。
伏到了地板上。
让那只小手够得着更稳的位置。
琴葵从旁边把剩余的无脉根线一根一根剪断。根膜的外壳整片脱落了。
里面是一个孩子。
三四岁的样子,眼睛闭着,嘴唇干裂,身上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膜。膜的表面还在录声纹,把孩子的每一次喘息都复制成标准化的哭声往外播。
孩子的手没有松。
五根手指死死扣着肖航的背棘,指甲把骨缝旁边的新鳞甲抠出了血痕。
肖航趴在地上,竖瞳对着孩子的脸,一动不动。
白露从药仓门口冲进来了,药箱砸在地上,蹲下来就检查。手指按着孩子的脉搏,翻眼皮,查瞳孔。
生命体征稳定,脱水,体温偏低,但没有器质性损伤。声囊用他的哭声做母版,复制了几十份往外播。
她的手指摸到了孩子后颈的一块硬物。
拨开了。
一枚铭牌。铜质的,嵌在皮肤下面,只露出半个角。
白露把铭牌上的字清理出来了。
她的手停了。
怎么了。镜流的声音从药柜外面传进来。
白露的脸从孩子的后颈上抬起来了。
这个孩子不是失踪病患,他的档案写着七百年前已经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