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越扫视一圈,声音拔高:“兄弟们,我等上山聚义,哪个不是被这吃人的世道所迫?”
“但是这个世道可以烂下去,咱们却不能跟着烂下去。”
“咱们聚义不是在这当草寇,不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混日子,每个人都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北方。
“辽国如今比大宋还不堪,更北面的女真人正在崛起,完颜阿骨打只带了几千人起兵,如今已经把辽国打得节节败退,等他们灭了辽国,你们猜,他们会往哪儿打?”
“如果那一天到来,你我该如何?真要眼睁睁看着你我的亲人被蛮夷屠戮?你我的妻儿被当做猪狗不如的奴隶?”
没人接话。
“大宋的兵,打不了仗。大宋的官,只知道捞钱。大宋的皇帝,还在汴梁城里玩石头。”
赵越的声音又拔高了,带着压不住的怒气。
“咱们不指望他们,咱们靠自己。”
“终有一天,咱们要把这个烂透了的天下,重新洗一遍,用咱们自己的拳头,打出一个朗朗乾坤!”
“打出一个清明太平的世道!”
场中一片寂静,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。
几个呼吸之后。
杜壆第一个跪了下来。
他身量高,膝盖磕在青砖上,闷响如鼓。
双手抱拳,声音高亢有力:“杜壆,愿随哥哥,赴汤蹈火,百死不悔!”
哗啦啦!
许贯忠、李助、乔道清、萧嘉穗、林冲、王进、鲁智深、史进、卞祥、孙安、袁朗、酆泰、縻貹、李懹、邓飞、阮小七、时迁、燕青.......
一个接一个,一排接一排,像风吹过的麦田,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整个梁山上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“愿随哥哥,赴汤蹈火,百死不悔!”
“愿随哥哥,赴汤蹈火,百死不悔!”
“愿随哥哥,赴汤蹈火,百死不悔!” 乐读书屋
震天的喊声从聚义厅前的广场传出去,传过山腰,传过水泊,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赵越站在那里,看着跪了一地的兄弟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伸出手,朝旁边挥了一下。
几个兵卒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,重重的摔到了广场中间。
高坎!
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污垢,衣裳破得不成样子,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。
腿已经站不稳了,被卞祥和阮小七架着,像摊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