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,那些水匪……有些不对劲。”
杜尚清眉头微蹙,沉声问那水兵:“莫非是那些水匪俘虏想闹事?”
水兵连忙摇头:“回将军,倒没闹事,只是……只是底舱里跪了一片,都哭喊着说自己冤枉,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。
杜三爷带着丁队长已经下去了,特意让小的来请您过去定夺。”
杜尚清闻言,心里疑窦更甚,带着齐威、郭喜跟着水兵往底舱走。
刚下到舱梯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哀求声,混着铁链拖曳的哗啦声,格外嘈杂。
他迈步进去,果然见底舱角落里黑压压跪了一片汉子,个个衣衫褴褛,脸上沾着泥污,双手都被粗绳捆着,却齐齐朝着舱门方向叩首,额头磕在冰冷的舱板上,咚咚作响。
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见他进来,挣扎着往前挪了挪,死死拉住迎上来的杜老三的裤脚,声音哽咽:
“大人!俺们当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水匪啊!就是附近河湾的渔民,祖祖辈辈靠打鱼过活。
可如今苛捐杂税重,河里的鱼也少了,实在活不下去,才跟着涂二哥干些劫富济贫的营生……”
他急得满脸通红,眼泪混着泥污流下来:“那些杀人放火的恶事,俺们是万万不敢沾的!求大人开恩放过俺们吧!
俺家还有老娘病在床上,要是被押去县衙,她老人家可就没人照顾了啊!”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也跟着哭求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:
“大人明鉴!俺们真不是恶人!您去洪潼关问问,附近多少穷苦乡亲受过俺们接济?
俺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,全靠俺撑着……求您就饶过这一回,往后再也不敢了,安安分分打鱼过日子还不行吗?”
一时间,底舱里的哀求声更响了,有的说家里有妻儿要养,有的说自己是被硬拉入伙的,个个声泪俱下,倒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杜老三将信将疑,并没有当场表态,只是让他们先起来说话。
杜尚清下来的动静让这些水匪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,纷纷跑过来给他磕头讨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