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洲远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,连眉梢都未动一下。
他轻轻吹了吹浮沫,啜饮一口。
这才抬眼看向毗伽,眼神清澈见底,仿佛听不懂她话中的深意,只是淡淡道:
“左王殿下对本官的‘关心’,顾某心领了。”
“我大乾陛下乃旷世明君,赏罚分明,对臣下是信是疑,自有圣裁。”
“本官身为臣子,只管尽忠职守,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即可,至于其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冷漠的弧度,“非臣子所当虑,亦非外臣所当探。”
他这话,既是表明忠君立场,更是划清界限——我大乾的君臣之事,轮不到你一个突厥左王来“关心”,更别想借此做文章。
他虽然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,但也绝做不出里通外敌的混账事来。
要反的话他直接便反了,何必多此一举?
大乾虽然不是他熟知的汉民族,但是他知道,只是名称变了罢了,这里的人还是跟他同宗同源的。
大乾换了谁当皇帝,那是人民内部矛盾,绝不能被外族统治。
毗伽眸光微闪。
她抛出试探,对方却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,态度甚至带着明显的疏离与警告。
这反应,比她预想中对方直接翻脸要好。
她知道,仅凭几句模糊的挑拨,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。
要是顾洲远这样容易就上套了,那也不值得她费心拉拢了。
她心中念头急转,脸上笑容不变,顺势将话题拉回:“顾大人说的是,是本王失言了,既然顾大人一心为公,那咱们便谈公事。”
她也不再绕弯子,重新摆出谈判姿态:“右王之事,确需有个了结,不知贵国皇帝陛下,有何具体条件?顾大人不妨直言。”
皇帝的条件?顾洲远这才发现,皇帝好似只说让他来接待使臣,根本没说大乾的底线在哪里。
不过也没关系,先狮子大开口讹上一讹再说。
顾洲远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既是左王殿下相询,本官便代我大乾朝廷,先陈我方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