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一,右王咄苾率军无端犯境,致使我淮江郡军民死伤逾万,城池损毁,粮秣被掠,此乃血债。”
“突厥需赔偿阵亡将士抚恤、百姓损失、及城池修缮之资,总计……黄金五十万两,良马五万匹,牛羊各十万头,皮毛药材等物另计。”
“其二,右王本人,需公开向我大乾皇帝陛下上请罪国书,承认其侵略之过,并由突厥大可汗用印担保,日后不得再犯我边境。”
“其三,为表诚意,确保边境安宁,突厥需退出黑山以北三百里草场,此区域暂由我大乾派兵巡守,十年为期。”
“其四……”
顾洲远一条条说来,语气平稳,条理清晰,提出的条件既包括巨额的经济赔偿,也涉及政治道歉和领土安全,可谓极为严苛。
山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这些条件,莫说是突厥,便是任何一个国家恐怕都难以轻易接受。
这顾少卿,是真敢开口啊!
毗伽的脸色,随着顾洲远的话语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听到最后,她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已无半分笑意,只剩下冰冷的锐利。
“顾大人,”她打断了顾洲远尚未说完的第四条,声音冷得像草原冬夜的寒风,“你这般条件,是诚心要谈,还是根本不想让右王回去?”
“黄金五十万两?我突厥国库一年收入都没有这许多吧!”
“良马五万匹?退出黑山以北三百里?”
她嗤笑一声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洲远,“便是将我左部家底掏空,也凑不出这许多!”
“至于退地三百里?顾大人莫非以为,我突厥勇士的弯刀是摆设不成?”
她的反应在顾洲远意料之中。
谈判本就是漫天要价,坐地还钱。
顾洲远也缓缓起身,与毗伽平视,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洞察:
“左王殿下何必动怒?这些条件,是提给突厥,提给右王咄苾的,至于左王殿下是否觉得难以接受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目光锐利地看进毗伽眼底,一字一句道:
“或许,在左王殿下心中,草原……本就不需要两个‘王’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