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恳请殿下,念在北境千万生灵,念在昔日与下官、与侯岳那小子些许情分,更念在桃李郡自身安危,出兵援救淮江。”
“淮江上下军民,必感念殿下大恩,永世不忘!”
堂屋内一片寂静,只有蜡烛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顾洲远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直到侯靖川说完,保持作揖的姿势,他才缓缓起身,走到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北境地图前。
他的目光,久久停留在代表淮江郡那片被青色与赤色挤压得几乎变形的区域。
侯靖川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,等待着他的判决。
良久,顾洲远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侯靖川脸上:“侯大人,你一路辛苦,所说情况,我已知晓,淮江局势,确实危急。”
侯靖川心中稍松,至少汉王承认了事实。
“你我之间有旧。侯岳更是我兄弟。”
顾洲远语气依旧平淡,“这一点,无论何时都不会变。”
侯靖川眼眶微热。
“但是,”顾洲远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冷硬,“出兵,不是小事。是打仗,是要死人的。”
“我手下的每一个兵,他们不是数字,不是棋子,他们也有父母妻儿,有血有肉。”
“他们跟着我,是因为信我,是因为我把他们带出绝境,给了他们活路和希望。”
“我不能也不会轻易让他们为了别人去流血牺牲。”
他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,看着侯靖川:“淮江的百姓可怜,淮江的官兵可敬。”
“但桃李郡的百姓官兵,他们的命,同样珍贵。我顾洲远既当了这桃李郡之王,护他们周全才是我的首要责任。”
“侯大人,你的来意我明白,但此事关系重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,仔细权衡。你且先在村里住下,休息几日,等我想清楚了,自会给你答复。”
没有一口回绝!
侯靖川悬着的心,终于落下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