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波澜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近乎透明的疏离。她想起两人初见的某个午后——在鹿宅的花园里,徐梦兰也是这样笑着,将一杯温热的红茶递到她手边,说“恩月,你真是鸣川的贤内助”。
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?
她说:“阿姨过奖了。”
如今,同样的笑容,同样的语调,却裹着淬毒的针。
“多谢徐夫人关心。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顾雪式的、恰到好处的冷淡,“皮囊而已,不重要。”
徐梦兰的睫毛颤了颤。
随即,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、令人不安的精光——像是猎手终于发现了猎物的破绽。
“说得是。”她轻笑,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,带着一种被取悦后的、近乎贪婪的餍足。
她的手探入那只爱马仕手包,鳄鱼皮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既然遇到了,”徐梦兰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,像一层糖衣裹住了内里的砒霜,“有样东西,正好请祁总和顾小姐过目。”
她掏出两张烫金请柬。
大红的底色,烫金的“囍”字,边角印着鹿家的家徽——一只昂首的鹿,鹿角缠绕着月桂。
那设计白恩月太熟悉了,去年她亲手帮鹿鸣川校对过家族宴会的请柬模板,每一个像素的位置她都记得。
“二月十四,”徐梦兰将请柬递到祁连面前,指尖在烫金的日期上轻轻一点,“小女时安与鸣川的婚礼。届时在鹿宅举办,还望祁总赏光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祁连,落在白恩月脸上,那视线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表情。
“顾小姐也一起来?虽然......”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、却令白恩月胃部痉挛的弧度,“——虽然您与鸣川素不相识,但既然是祁总的人,想必也是业界翘楚。多一位贵客,添一份喜气。”
白恩月看着那刺目的红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——不是泪,是某种被寒风刺激后的、生理性的灼痛。
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婚礼,想起那件被尘封在鹿宅阁楼里的婚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