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”墨云舟一声令下。
三十支火箭呼啸着射向城墙。油布燃烧,在城墙上炸开一团团火焰。守军顿时大乱。
“王爷小心!”王振拉着萧景瑞后退。
但已经晚了。一支火箭正中那具假棺椁,轰然起火。假尸体在火焰中扭曲,发出刺鼻的焦臭。
“萧景瑞!”萧景琰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,“你伪造朕之死讯,勾结墨家余孽,意图谋反!今日,朕便在此清理门户!”
他举起手中长剑:“攻城!”
禁军阵型突变。盾牌手向两侧分开,露出后方三百名重甲步兵。这些士兵手持巨斧重锤,肩扛云梯,如钢铁洪流般冲向城门。
与此同时,城墙两侧突然传来喊杀声。原来早在昨夜,萧景琰已派出两支精锐小队,绕道潜入京城,此刻从内部攻击城门守军。
“王爷,东侧城门失守!”一名将领浑身是血地冲上城墙。
“西侧也是!守军中有叛徒!”
萧景瑞暴怒: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王振脸色惨白,低声道:“王爷,大势已去,不如先退入宫中,凭险据守……”
“退?往哪退?”萧景瑞惨笑,“墨家人答应我的援军呢?不是说有三千死士吗?”
话音未落,皇宫方向突然升起滚滚浓烟。
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冲上城墙:“王爷!不好了!宫中起火!墨……墨先生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带着墨家人打开宫门,迎……迎北境军进城了!”
萧景瑞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数步,险些摔倒。他明白了,全明白了——墨家人从未真心助他,只是利用他打开京城门户。一旦萧景琰返京,墨家便倒戈相向,与北境军里应外合。
“好一个墨家……好一个借刀杀人……”萧景瑞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,“本王输了……输得彻底……”
他忽然拔剑,架在自己颈上。
“王爷不可!”王振扑上去夺剑。
但剑锋已划过咽喉,鲜血喷涌。萧景瑞倒在城墙上,眼睛瞪着天空,死不瞑目。
主帅一死,守军顿时崩溃。城门从内部打开,禁军如潮水般涌入。
萧景琰策马入城,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和士兵。他直奔皇宫,沿途所见,尽是战火痕迹。
皇宫玄武门前,一场战斗刚刚结束。北境军的黑色旗帜飘扬,地上躺着数百具尸体,有禁军,有黑衣死士,也有墨家人。
镇北大将军凌云单膝跪地:“陛下,臣救驾来迟!”
“起来。”萧景琰下马,“宫中情况如何?”
“墨家余孽已被剿灭大半,但首脑墨先生带少数亲信从密道逃脱。”凌云禀报,“臣已派人追捕。”
萧景琰点头,正要说话,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。他踉跄一步,捂住心口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。
“陛下!”楚玥从后方马车冲下。
“毒发了。”萧景琰咬牙道,“比预想的快。”
楚玥扶住他,快速诊脉,脸色骤变:“毒性已侵入心脉,必须立刻解毒!”
“解药……”萧景琰喘息着,“找到了吗?”
楚玥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找到了配方,但缺一味药引。”
“什么药引?”
“至亲之人的心头血。”
萧景琰苦笑:“朕的至亲……都已不在了。”
楚玥看着他,眼中闪过挣扎。最终,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:“陛下,这瓶中是晚宁的血。她临终前,臣妇偷偷留存了一些,本是留作念想……”
萧景琰怔住:“清辞的血?”
“换心之后,您体内流淌的,本就是她的血脉。”楚玥的声音哽咽,“以她的血为引,或可替代至亲之血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这血已存放数日,生机已失。用作药引,效力恐怕不足三成。”楚玥眼中含泪,“而且,即便解毒成功,您的心脏也可能会产生排斥……”
萧景琰接过玉瓶,握在手中。瓶子冰凉,但他仿佛能感受到沈清辞的温度。
“用。”他斩钉截铁,“生死有命,朕认了。”
楚玥重重点头,对楚晚忧道:“准备药炉,立刻配药!”
皇宫偏殿很快被改造成临时药房。楚玥亲自煎药,七种解毒药材在药炉中翻滚,最后,她颤抖着手,将玉瓶中的血滴入药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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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液落入滚烫的药汤,竟发出轻微的嘶鸣声,旋即化作一缕淡金色的雾气,融入药液。
“成了。”楚玥盛出药汤,“陛下,请服药。”
萧景琰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他面不改色。
片刻后,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数口黑血。楚玥连忙施针,楚晚忧则用银针放出他左臂伤处的毒血。
半个时辰后,萧景琰的呼吸渐渐平稳,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“毒性暂时压制住了。”楚玥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但未根除。陛下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,期间不可动怒,不可劳心。”
萧景琰靠在榻上,闭目养神。许久,他忽然问:“墨先生逃往何处?”
凌云禀报:“据追兵回报,墨先生带着十余名亲信,逃往西山皇陵方向。”
“皇陵……”萧景琰睁开眼睛,“他想做什么?”
一名太监匆匆入殿,跪地呈上一封信:“陛下,这是在墨先生书房暗格中找到的,信封上写着‘陛下亲启’。”
萧景琰展开信,越看脸色越沉。信是墨先生亲笔:
“萧景琰,见字如面。此番博弈,你赢了京城,却未必赢了一切。”
“你以为楚家灭门案的真凶是谁?你以为先帝为何独宠楚玥?你以为沈清辞的身世,真的只有那一个秘密?”
“皇陵地宫第九室,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。但记住,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。”
“若你有胆,便来寻我。若你无胆,便带着疑问过完余生吧。”
信纸在萧景琰手中被攥得皱起。他缓缓起身,不顾楚玥的劝阻。
“凌云,点三百精锐,随朕去皇陵。”
“陛下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朕死不了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冰冷,“有些真相,朕必须知道。有些债,朕必须讨。”
他望向西方,那是皇陵的方向。
清辞,如果你在天有灵,请保佑朕。
保佑朕找到真相,讨回公道。
然后,朕就能安心地去见你了。
殿外,夕阳西下,将皇宫的琉璃瓦染成血色。
一场风波暂平,但更大的风暴,正在皇陵地宫中酝酿。
而萧景琰不知道的是,在皇陵深处等待他的,不仅是一个垂死的敌人,还有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。
这个秘密,关于楚家,关于先帝,关于沈清辞。
也关于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