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“废物”也会用门路

雪凌溪 知骨 3637 字 18天前

他望着她发间的素银步摇,忽然想起当年那女子别在他发间的,也是这样一支步摇,说“这步摇是我师父所赠,见它如见我”。

月言似有所觉,缓缓转头。

四目相对的刹那,玄尘的呼吸骤然停滞——她的眼睛还是那样,瞳仁黑得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,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
只是如今她的眼神里多了层戒备,像受惊的小兽竖起了软毛,却仍保留着当年的清澈,一眼便认出了他,

“玄尘。”月言福了福身,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,

“多年未见。”

这一声“玄尘”,像盆冷水浇在玄尘头上。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:

“你...还记得我?”

月言垂眸,指尖轻轻抚过步摇上的银线:

“自然记得。当年在北渊之海,是您为我挡下了追来的魔修。”

玄尘浑身一震。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,当年那场截杀中,是她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了他的生机。

原来都一直记得。

台下的吵嚷声不知何时弱了下去。众弟子望着台上对峙的两人,又看看被围在中间的云涧,忽然觉得方才的嘲讽有些底气不足——能让玄尘长老失态至此的女子,怎会是寻常之辈?而那个被骂作“废物”的云涧,腰间旧剑的包浆、眉骨的疤痕、还有面对挑衅时的沉静,似乎都藏着说不尽的故事。

云涧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越过玄尘与月言,望向远处飘着云霭的殿宇檐角。

他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他面前,笑着说“阿涧,我们进北渊之海吧”。

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暖,可那人后来...他指尖猛地收紧,剑柄缺口硌得掌心生疼,却终究没让情绪漫上面容。

测灵石忽然发出嗡鸣,莹白的光晕漫过三人脚踝。

月言的月白锦袍泛起浅金灵光,显露出夜火境后期的修为;千情的绯色纱裙腾起赤色焰纹,落天境初期的气息轰然扩散;而云涧脚边的光晕最淡,却像深海里的水,表面平静,内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
台上的长老们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。三长老喃喃道:

“原来如此...原来如此...这哪是废物,分明是...”

玄尘终于回神。他望着云涧腰间的旧剑,又看看月言与千情,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几分当年错失良缘的怅惘。他抬手示意弟子安静,声如洪钟:

“今日选拔,烬渊阁只看本心,不论出身。三位既过第一关,便入第二关——测灵石。”

人群再次哗然,却没人再敢轻易置喙。毕竟,能让玄尘长老亲自开口维护的人,又怎会是真正的“废物”?

云涧抬眼,目光扫过吵嚷的人群,又落回测灵石上。阳光穿过他指缝,在他掌心投下斑驳的影,像极了多年前,那个人教他掌握灵力时说的:

“阿涧,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在别人眼里。”

他勾了勾唇角,那抹笑淡得像雾,却让离得最近的月言挑了挑眉——她的眉梢原本是平直的,此刻却像被风拂过的柳叶,轻轻向上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,连带着眼尾那点天生的淡粉都染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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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出声,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线暗纹,指腹顺着纹路的走向慢慢游走,像是在触摸一段隐秘的线索。

阳光从她侧后方斜照过来,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镀了层金粉,随着她眨眼的动作,那些细碎的光便簌簌落进她漆黑的瞳仁里,映出云涧依旧平静的侧脸。

“看来,我想的不错,这小子身上,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。”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,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。

她的唇瓣微启,吐出的气息拂过下颌,将几缕垂落的发丝吹得贴在颊边,而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云涧腰间的旧剑上——那剑鞘的云纹虽已模糊,却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。

她想起前在脚下的茶肆里,曾听人说烬渊阁藏着一个“无灵根却能破结界”的怪人,当时只当是乡野传闻,如今亲眼所见,才知传言未必尽虚。

这番低语虽轻,却没能逃过有心人的耳朵。

看台之上,原本因玄尘长老的失态而略显凝滞的气氛,正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搅动。

张火长老坐在右侧第三席,身着赤红色的长老服,衣摆绣着烈焰奔腾的图腾,此刻他正拍着案几站起身,腰间的青铜令牌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

他的面容方正,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此刻却眯成两道锐利的缝,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喧哗的人群,最后落在云涧三人的方向。

“各位,”他提高了音量,声如洪钟,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泛起涟漪,

“这些弟子可都是幻域其他宗族推荐而来的天资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!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掌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膝盖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随着他的煽动,左侧的几位初级长老纷纷交头接耳,有的捋着胡须颔首,有的则皱着眉头交换眼色。

坐在张火斜对面的李姓长老率先附和,他年约六旬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,此刻正用手指敲击着桌案,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:

“是啊,这些都是宗族推荐而来的弟子,大多数都是有后台的,倘若为了那三位,坏了已有的规矩,确实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,目光瞟向主位上依旧凝视着月言的玄尘长老,见对方毫无反应,才继续道,

“确实会让其他宗族的颜面扫地。”

“颜面?”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坐在最末席的女长老缓缓站起身。

她身着月蓝色长袍,袍角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冰裂纹,一头乌发松松挽成一个云髻,仅插一支翡翠扁方,显得素净而雅致。她的五官算不上绝色,却生得一双含情目,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笑意,此刻那笑意正浅浅浮现在唇角,像春日湖面初绽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