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念。
月言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,眼睫轻轻垂了下去。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,袖口处的一枚暗扣被她捏得微微变形。
小主,
她有执念吗?只是她的执念和楼瑛的不同,楼瑛的执念是向上的、向外的,是要去证明什么、去得到什么;而她的执念,是向内的、向后的,是想要回到过去某个回不去的时刻,是想要抓住某个已经松开了的手。
就在她思绪飘远的当口,一阵雷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天际炸响。
那雷声不是寻常的雷声,它不像是从云层中传来的,而更像是从虚空的深处、从时间的尽头、从某种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维度中炸裂开来。雷声响起的那一刻,整个雨殿都在震颤,水镜的表面剧烈波动起来,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,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,每一圈涟漪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波动。
月言猛地抬起头,面纱下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幻域的队伍从东侧进入雨殿,为首的是幻域联盟中二长老姜鹤,浩源境6层,白发苍苍,仙风道骨,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,像是一坛陈年老酒,看似平淡无奇,实则后劲无穷。
姜鹤身后跟着大约二十名幻域弟子,每个人的腰带上都系着一枚玉牌,玉牌的颜色深浅不一,代表着他们在幻域中的等级和地位,烬渊阁却在幻域联盟中也排不上名号。
上星的凝宗的队伍从南侧进入,为首的是上星凝宗大长老殷无极,他的修为虽然只有浩源境二层,但此人的心机和手段在整个修行界都是出了名的。
殷无极身形瘦削,面容清癯,像是一根被风干了的老竹,看似脆弱,实则坚韧无比。
他一进入雨殿,目光便迅速扫过了在场所有的势力,最后在上星天枢宫的方向停顿了一瞬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冥古的队伍从西侧进入,他们的人数最少,只有十几人,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得像是一口不见底的古井。
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女子,名为冥姬,十二星官第五,浩源境7层,实则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。
冥姬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,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细纹。她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灰色,几乎看不到瞳仁,看人的时候像是透过你在看别的东西,让人毛骨悚然。
北渊的队伍从北侧进入,他们的阵势最为浩大,足有三十余人,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玄铁铠甲,铠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幽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。
为首的是北渊之主座下的第一战将——拓跋烈,浩源境四层的修为,体魄壮硕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,每一步踏下去,地面都会微微颤动。
只有星河彼岸的势力没有被“邀请”。
四股势力同时聚集在这通天路起点处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。
虽然每个人表面上都保持着克制和礼貌,但月言能清楚地感受到,无数道目光正在暗中交汇、试探、盘算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今日的盟友可能就是明日的敌人,今日的敌人也可能在后天变成不得不合作的伙伴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一个人。
楼瑛。
因为她的执念,她闯过了通天路。因为她闯过了通天路,凌帝才会现身。
因为凌帝现身,这四大势力才会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闻风而动,齐聚于此。
月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搜索着。她在找一个人,一个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、却总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又浮上心头的人。
然后,她看见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