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影迟疑道：有是有。但太险了，稍微没弄好，两种毒在身体里打架，死得更快。

“总比等死强。”秦峰忽然开口，声音虽弱，却异常坚决，“沈阁主，让墨影试吧。”

“秦将军！”林念安急得跺脚，“那是以毒攻毒啊！得把另一种剧毒注入体内，让两种毒素互相克制——疼得像千万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钻，连三成把握都没有！就算成了，残留的毒素也会折损寿命……”

“那就折。”秦峰打断他，目光落在墨影脸上，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的笑，“总比现在就死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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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影浑身一震。

她看着秦峰，看着他惨白的脸、被咬出血的嘴唇、还有那双虽然因疼痛而布满血丝、却依然清亮的眼睛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转向沈青瑶：“阁主，让我试试。”

沈青瑶没有立刻回答。

墨影指着帐内小桌上摊开的毒经道：“您看，这页画着雪蝎——北地雪蝎毒至寒，可克火性热毒。但寒毒入体如冰锥刺骨，非意志坚韧者难扛。”

“雪蝎毒……”沈青瑶喃喃道，“你有把握控制剂量？”

墨影点头，又摇头：“典籍记载，雪蝎毒与狼蛛毒确能相克。但具体剂量，需根据中毒者的体质、中毒时间、余毒深浅来调配。多一分，寒毒反噬；少一分，狼蛛毒不除。”

墨影声音低沉：“还有，施术时得有人用嘴吸出伤口的毒血，排出混合毒素——救人者也会中毒，只是剂量小些。”
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
许久，秦峰缓缓道：“不行。太危险。”

墨影忽然红着眼冲他喊，声音发颤：“你闭嘴！现在轮不到你说不行！”

秦峰愣住了。

墨影转过脸，肩膀微微抖。烛火在她侧脸跳，映出眼角一点亮。

沈青瑶看着他们，忽然道：“林念安，你出去。”

林念安一愣：“表姐？”

“出去守着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沈青瑶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包括你。”

少年张了张嘴，最终低下头，收拾好药箱，默默退出帐篷。

帐帘落下，帐内只剩下三人。

沈青瑶走到墨影面前，看着她：“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
墨影抹了把脸，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五成。”

“我要七成。”

“阁主……”

沈青瑶沉声道：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的毒术加上我的影纹——影纹能看透他体内毒素变化。我们联手，把五成把握提到七成。”

墨影眼睛睁大了：“可是阁主，您的伤……”

“皮肉伤，不碍事。”沈青瑶解开斗篷，挽起左袖。手臂上的影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芒，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，“开始吧。需要什么？”

墨影咬了咬牙，终于点头。她迅速从随身的毒囊中取出几个小瓷瓶、一包银针、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，还有一只玉盒。打开玉盒，里面是一只冰封的雪蝎，通体晶莹如白玉，尾针却泛着幽蓝的光。

“先放血。”墨影说着，用那小刀在秦峰左肩伤口处划开一道口子。黑红发臭的血涌出来，她用银碗接住。

沈青瑶把手按在秦峰左腕上，闭眼。手臂上的影纹泛着青芒，像活物一样流转——她“看”到了，那些黑色的毒素像小虫子在血管里爬，正往心脉凑。

“毒素已到膻中穴附近。”她沉声道，“左肋下三寸处有淤结。”

墨影立刻下针，精准刺入那处穴位。秦峰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
“按住他。”墨影急道。

沈青瑶单手压住秦峰右肩，另一只手仍搭在他腕上，影纹的光芒越来越亮。她“看”着那些黑色的毒素在银针的刺激下开始躁动，如同被惊扰的蛇群。

墨影捏碎冰块，取出那只雪蝎，用银针扎了蝎尾一下，挤出三滴幽蓝的毒液滴进清水碗里。毒液一碰到水就散开，整碗水立刻变成了怪兮兮的淡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