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反制

后院,空了。当票的铁匣,开着,空的。账本的灰烬,堆在墙角,还温着。他蹲下去,拨开灰——底下,压着一角没烧尽的纸。

他捻起来,借着雪光,看。

纸上,半个字。底下一行小字,烧得只剩几个:……运司……后衙……节礼……

朱晦把纸角,收进怀里。

盐运司后衙。节礼。账房先生每月初二、十六送去的锁匣——老郑说过。恒记烧了账,烧的是当票,可这角纸上,还留着盐运司的字。

账房先生,为什么不来烧这一角?

他正想着,后巷的墙根下,有人,低低地唤了一声:

……总旗。

朱晦的手,按住了腰间的短刀。雪光里,那团影子,从墙根挪出来——瘦长脸,旧铜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,在雪光里,亮了一下。

账房先生。

朱晦没有动。他以为账房先生烧了账,该跑了。没想到,这人没跑,反而在这儿等他。

朱晦没有动:

总旗。账房先生的声音,压得极低,带着颤,小的……小的想跟您,做笔买卖。

什么买卖?

买命。账房先生说。

他往前走了半步,又停住,像是怕朱晦误会:恒记收了,账烧了,小的那间屋子,今儿也被翻过了——总旗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朱晦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他们不要小的了。账房先生说,卢大人说,出了事,往靖江王府上推,王爷保咱们。可王爷在藩地,远水解不了近渴——真要出事,先死的,是小的这样的。

他咽了口唾沫:小的知道的多。多的,能换一条命。

巷子里,雪,无声地落着。

朱晦看着他,半晌,开口:你知道多少?

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:银子,从盐运司后衙来——方大人府上,每月初二、十六,小的送锁匣去,门房接了,从不点数。

令,从卢大人那儿来——烧账,放火,送信,都是卢大人吩咐。

恒记的当票,勾的,是赎当洗银——当旧物,不当价,银子从当铺过一道手,就干净了。

朱晦听着,一字一句,往心里放。

卢大人说,出了事,往靖江王府上推。账房先生低声道,他说,王府,是咱们的靠山。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