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元没有接话。
他的手指从光膜上移开了,按在了影卷的左下角。
左下角的画面比主画面暗。光膜上沾着一层灰,灰的下面藏着一团模糊的色块。
景元用指甲刮掉了灰。
色块露出来了。
一枚徽章。
绣在布面上的,线脚粗糙,颜色褪成了灰青。但形状还在。
三柄交叉的窄刃剑,围成一个圈,圈的中间是一座城楼的轮廓。
苍城旧徽。
景元的手指停在了徽章上面。
苍城军徽出现在朔雪原噬灾实验的影卷里。
安冥从旁边开口了。
实验记录附录第七条,实验区剑术执行人员由外部借调。借调来源栏标注为战区淘汰兵员,未注明具体番号。
景元的手指从徽章上移开了。
借调苍城剑士来处决实验样本。
病房里安静了三息。
肖航的竖瞳从影卷上移开了。
他没有看景元,没有看安冥。
他看了一眼镜流。
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在忍。不是在装。
是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像听完了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战报。
但她的呼吸慢了。
肖航听见了。
核心共鸣通道里,她的呼吸频率从每息一次降到了三息两次。不是在压,是身体自己在往下沉。
他的四爪在地板上动了。
身体横移了半步。
移到了镜流的左侧。
肩甲刚好挡在孩子和镜流之间。
孩子坐在地板上,膝盖抱着脑袋,眼珠正对着镜流的方向。
肖航的肩甲把那道视线切断了。
孩子看不见镜流了。
镜流也看不见孩子了。
他没有解释。没有说话。没有回头看镜流的反应。
他就站在那里,把两个人隔开了。
谁都不能指着镜流说那是你的剑式。
镜流也不需要对着一个孩子否认七百年前她不知道的事。
镜流的呼吸停了一息。
然后恢复了。
她没有看肖航。
她的手抬起来了。
安冥,影卷里的剑,刃宽多少。
安冥把画面放大到了剑身的位置。
刃宽一寸三分,剑脊有锻纹,锻纹间距不均匀,属于手工锻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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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流转身走到了门口。